韩寒:渐成文人中的脊梁与风骨 | 摩罗:没有底层就没有国家

生命里的美丽邂逅
06月 27, 2008 – 2:27 pm by Guo Fu

  记得在读陈子善教授《你一定要读董桥》的时候,就很有些不以为然。当时对董桥其人还是闻所未闻,又值文学批评捧风正盛,心想连陈先生这样的学者也不能免俗了。当然读过的结果使自己庆幸没有和一位文字如此了得的作家失之交臂。陈先生一向治学严谨,这回口气如此不容置疑,不由分说的力挺,足见董桥在他心里的份量多重,喜欢的程度多深。教授和作家如此心有戚戚焉,算得上一曲文人相知的高山流水了。董桥红透南北,这篇《你一定要读董桥》相信功不可没。
  
  不登大雅之堂的武侠,多少年作为不入流的小说品种,其阅读群体一直远在学界之外。金庸是个异数。他不但征服无以数计的普通读者,学者中也不乏对他痴迷的铁杆读者。那简直是一个阵容壮观、人气蒸腾的粉丝团。很多治现当代文学的学者对金庸非常都感冒,严家炎,陈平原,孔庆东,陈晋等等都可列入这份长长的名单里。学者王一川给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排座次,曾因为把金大侠安排到第二把交椅而引起轩然大波。争执归争执,严家炎等一干铁杆金迷们仍一不做二不休,又把金庸武侠搬到作为煌煌上庠的北大中文系讲堂,金庸研究成了一时炙手可热的显学。
  
  读书读到物我两忘,在异常艰难的环境里,藉以陶然自得,乐而忘忧,汪曾祺是一个。汪曾祺打成右派的时候下放到张家口农村劳动改造。在那个叫做沙岭子的地方,一向嗜书成癖的他居然邂逅几本心仪的古籍,《容斋随笔》、《梦溪笔谈》等,真有些他乡遇故知的不胜欣喜。老爷子文字功夫好自不待言,可能还兼擅作画吧,当时指派他画马铃薯图谱。他白天纸上画画,天黑挑灯夜读。其乐陶陶,诚适意耳。用他的话说:“如此右派当的!”几本泛黄变脆的古籍居然能抵消那莫白的右派之怨,在和前人的悠然神会里,是非荣辱都付笑谈中。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彻骨热爱。洪迈,沈括地下有知,不知欣慰几何。
  
  以冷静观照和学理解析为职业特点的批评家,喜欢起一部作品来也能一发不收,不由分说。刘安海是位颇有建树的文艺理论学者,他十几年如一日的痴迷《金蔷薇》。这部前苏联作家巴乌斯托夫斯基的作品,多少年来他乐此不疲的给学生们推荐讲授。平日里就是读到有关这部书的评介文字,都能“强烈地引爆埋在心底的痴迷《金蔷薇》情结”。多少遍重读的感觉仍是那么新鲜、激动、驰魂夺魄。这位写惯理论文字的学者充满激情地说:“重读仍感觉和春天雨后放晴看到满树的青枝绿叶一样,那鲜,那嫩绿,真是欲生欲滴啊!”
  
  对一个作家极端发烧的例子,是上海学者严锋。一部叫做《夏洛的网》的书,能使他改变对生命意义的认识。喜欢到这份上,真可谓无以复加了。照抄严教授的一段话吧:“这实在是一部宝书,我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有两种人存在:一种是读过《夏洛的网》的人,另一种是将要读《夏洛的网》的人。”“有时候,半夜里醒过来,摸摸心口还在跳,就会很高兴,因为活着就意味着还能再把《夏洛的网》读一遍,而读《夏洛的网》就意味着还活着。”如此看重一部书,甚至与自己的生命等量齐观,作为作者复夫何求?
  
  知音其难哉!千古其一乎!南朝的刘勰这样慨叹道。看看上边这些喜欢起来义无返顾的诸位,刘勰这话似乎是说过头了。我们这里还可以继续把这份知音者的名单开列下去,像陈丹青之于木心,谢有顺之于陈冠学,马悦然之于曹乃谦……这些都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传为美谈。这种喜欢已不仅仅是阅读者对所钟爱的文字的心灵拥抱了,其实应该是出现在双方生命里的一场美丽邂逅。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这场邂逅给阅读者带来的影响,和给写作者的带来幸福,都将是一生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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